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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古代、近代地理考试的发展
(发布时间:2003年05月13日 )
     
 

 

    我国地理知识的积累很早,地理知识的记录和完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下面根据年代及主要的地理成就和著作,把我国至解放前地理学科考试的发展分成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  混沌阶段(    ~春秋)
   
这一阶段的主要特征是地理未成为一门专门的学科;地理考试也只能和其他知识的考试混合在一起。
   
原始社会时期,从旧石器、新石器时代居住地建在洞穴和河流阶地之上和“北京猿人”使用的河滩石英质砾石作为石器原料等事实,可以说明当时的人类已经对构成自然地理环境要素之一的地形和作为地理环境组成部分之一的岩石圈有了一定的认识。半坡遗址的近方形浅竖穴性的住室,门向南开,而公共墓地在居住地的北面,说明当时已产生了地理方位的概念。
   
奴隶社会时期,文字的产生使有关地理知识的记录成为可能。商殷时期,已有阜(山)、丘、麓、兆(河岸)、厂(河岸)等地形知识;水、川、泉、 商(沁水)、河(黄河)、洹(洹水)等水文知识;雨、云、风、季节划分等气候知识;矿物、岩石、土壤知识,耕地规划、聚落地址选择等有所认识和记载。
   
《诗经》是我国古代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编成于春秋时代,共305篇,分“风”、“雅”、“颂”三大类。其中的《大雅》、《小雅》和《周颂》诸篇中,积累了较为丰富的地形、水文、气候和土地整治等方面的知识。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地图,传说中的《九鼎图》,和《诗经·周颂》记载的“于皇时周,陟其高山;坠其乔岳,允犹翕河”。东汉经学家郑玄解释“犹”即图,该记载意思是按照地图所给的山川,依次祭祀。《尚书·洛诰》记述周公卜建洛阳城的故事。其中:“来以图及献卜”,即是有关利用地图的记载。《周礼》记载的周代官制中有“职方氏”,职责是佐国安邦,掌天下之国。地图有多种,《土地之图》、《兆域之图》、《九州之图》、《金锡玉石之图》等等。
  《夏小正》是一本地理知识内容占比重比较大的一本书。有关《夏小正》的成书年代有几种说法:有人认为该书是夏代流传下来,经过孔子订正的;有人认为它不是夏代的作品,而是流行于战国时期的作品。近来有人认为该书可能形成于商代或商国之际。记述的是淮海地区的物候。
   
《夏小正》(编入《大戴礼记》)包括“经”与“传”两部分。经文部分全篇共400多字,主要记载的是随着季节的变化,自然界的生物、非生物的反应,即物候。如植物的冬芽萌动、抽叶、开花、结实、落叶;动物的蛰眠、复苏、始鸣、交配、繁育、换毛、迁徙等现象;非生物的始霜、始雪、结冻、解冻等现象。该书按一年十二个月排列,其内容丰富,涉及到各月的星象、气象气候、农耕、蚕桑、渔猎、畜牧等农业生产活动的大事。这标志着这一时期已经进入了农耕和定居生活。其次,其记录详实,有草本植物、木本植物等的萌发、开花、结实;有陆生动物、水生动物、候鸟、昆虫等的活动、繁殖;还有气象变化。所涉及的人类相应的活动,有农具的修理、采集、驯马、养蚕、捕渔及收获(附表)。第三,农业生产活动中,畜牧业所占的比重较大。可以说《夏小正》是最早系统地记录了物候的书籍。
   
当时地理未能独立成一门专门的学问,所以有关地理考试的内容无从考证。只能推测或许在对《诗经》、《尚书》等考查中,会涉及到有关地理方面的内容,因为这些书籍中记录着许多地理的内容。
   
   
第二阶段   萌芽阶段(春秋中叶~鸦片战争)
   
这一时期的主要特征是地理已独立成为一门专门的学问;最早的地理策问出现。
                      (一)地理学的发展简况
   
首先,出现了“地理”一词。
   
该词最早见于《周易》[1]。《周易》是由《易经》和《易传》两部分组成。《易经·系辞》:“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
  地理的内涵是什么?西汉(公元前206年~公元23年)时期的《淮南子》中解释:“俯视地理,以制度量。察陵陆水泽,肥墩高下之宜,立事生财,以除饥寒之患”。东汉(公元25年~220年)王允(公元27年~约79年)解释:“天有日月星辰谓之文,地有山川陵谷谓之理”。唐代孔颖达(公元574年~648年)进一步解释:“地有山川原隰,各有条理,故称理也”。韩康的解释:“在地成形”一语:“形况山川草木也……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从中看出对“地理”概念的认识的逐步深化,但仅限于思辩。
   
其次,这一阶段涌现了许多地理专著:
   
第一部区域地理专著今传本《尚书》中的《禹贡》(年代不清)。《禹贡》包括“九州”、“导山”、“导水”及“五服”四部。唐代颜思古解释何以冠以《禹贡》名:“任其土地所有,以定贡赋之差也”。“九州”把当时中国的疆域分成九大区域。“导山”、“导水”记述了黄河、淮河几长江三大流域见的山岭和九州境内的河流。“五服”则是“九州”之外的地方的政教布施及人民的负担的规定。
   
第一部“山岳地理”专著《山经》。
   
第一部军事地理专著《孙子兵法》。
   
第一部经济地理专著《史记*货殖列传》。
   
第一部区域地理志《汉书*地理志》,该书是我国第一部以“地理”命名的著作。它不仅包括自然地理(山川水泽等),而且包括人文地理(户口、水利、聚落、关塞、名胜、古迹、特产、工矿等)。
   
第一部水文地理专著《水经》。
   
第一部综合性地理名著《水经注》……
   
第三,出现了一批游记:
   
《大唐西域记》;
   
《元和郡县志》;
   
《梦溪笔谈》;
   
《通志》中的《地理略》和《都邑略》;
   
《太湖石记》、《桂海虞衡志》和《吴郡志》;
   
《真腊风土记》、《岛夷志略》、《西游录》、《西使记》;
   
《瀛涯胜览》、《星搓胜览》、《西洋番国志》;
   
《徐霞客游记》;
   
《天下郡国利病书》;
   
《读史方舆纪要》;
   
《柳庭舆地偶说》……
    
第四,一些综合性的著作中,也有一些重要的地理思想萌芽和论述,如:
  《管子*地员》中自然综合体的思想;
  《吕氏春秋》中的农业地理知识。
  《尔雅》中的《释地》、《释丘》、《释山》、《释水》篇中有关地理的重要论述。
   《论衡》中有关地球运动及潮汐形成与月球运行的关系……
    
第五,出现了地图、地形图、浑天仪、地动仪等。如:
   
公元2世纪的《地形图》、《驻军图》、《城邑图》;
 
 张衡的“浑天说”、“浑天仪”和“地动仪”;

裴秀的“制图六体”说和《禹贡地域图》、《地形方丈图》;
   
“木方丈图”(即木刻地形模型);
   
《海内华夷图》……
                    
(二)地理考试的萌芽
    有关地理考试内容的最早的文字记载出现在这一时期。如《汉书》卷60《杜钦传》中记载:“后有日蚀地震之变,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士,合阳侯梁放举(杜)钦。钦上对曰:“……。”其夏,上尽召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策,策曰“天地之道何贵?王者之法何如?《六经》之义何上?人之行何先?取人之术何以?当世之治何务?各以经对。”钦对曰:“……”。”
   
与这一考试有关的内容如《汉书》卷85《谷永传》记载:“建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俱发,诏举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太常阳城侯刘庆忌举(谷)永待诏公车。对曰:“……”。    对奏,天子异焉,特诏见永。其夏,皆令诸方正对策……时对策者数十人(谷)永与杜钦为上第焉。上皆以其书示后宫。”
   
从上面两段的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出,在建始三年的冬天,日蚀和地震同一天发生,皇帝广诏方正贤良之士策问。策问有六个问题组成,涉及到日蚀地震等地理知识的探究,还涉及到王法、《六经》、人的行为、选拔人才、治理国家大事等许多方面。策问中第一问“天地之道何贵?”与地理相关性最大,从题面上看,可能是问日蚀和地震哪一个须优先考虑?
   
历史上除了地震、日食外,与地理有关的、由皇帝亲自主持以选补郎吏的策问涉及到气候反常等方面的内容。
   
第三阶段  过渡阶段  (鸦片战争~解放前)
  
这一阶段的主要的特征是学校开设了地理课;但地理考试的发展处于不稳定阶段,如有时地理单独设考试、有时和其他学科合在一起(较多的情况下是历史地理成一科)。
   
我国学校设置地理课程最早可追溯到1864年北京贝满(Bridgeman)女校设置地理课程;1892年清政府筹办京师大学堂,规定设置舆地课程。全国范围内比较大规模地开设地理课程则是在1902年清政府颁布《钦定学堂章程》,规定大学预备科、政科设置中外舆地课程,中学、小学设置地理课程之后。我国早期比较有名的地理教科书有张相文的《初等地理教科书》(二册,南洋公学出版)、《中等本国地理教科书》(四册,兰陵社出版)等。
   
规定国家级考试中考地理的比较早的文件出现在光绪二十四年六月初一日由礼部发出的“遵议乡会试详细章程疏”中。据《皇朝蓄艾文编》卷15、学校2记载:“……乡会试改用策论,前据礼部详拟《分场命题章程》,已依议行。……求才不厌多门,而学术仍归一是,著照所拟,乡会试仍定为三场:第一场试中国史事、国朝政治论五道;第二场试时务策五道,专问五洲各国之政,专门之艺;第三场试四书义两篇,五经义一篇。头场按额十倍取,二、三场三倍取,取者方许试次场,每场发榜一次,三场完竣,如额取中。……第二场策题五道,凡西学中天文、地理、学校、财赋、兵制、商务、公法、刑律,以及格致、制造、声光、化电等类,听考生酌举命题,不必拘定经济科专门之例。……
  
 
较早的地理考试可见于《北洋海军章程》招考学生中。其考试目标抄录如下:
   
“(学生在堂四年应习功课) ……二、地舆图说(测海绘图乃海军分内极要事,因英国海图极精,各国取效。中国于图学一门尚未开办,自应先取英国舆图考究)。…… 八、测量天象、推算经纬度诸法……
     
(学生在连船应考学问)凡驾驶、天文学应令诸生将本年所测太阳、太阴、经星、纬星各高弧及月亮、经星、太阳各度数,推算本地经纬度并度时表、罗经差度。其应得分数列下:
   
以太阳午刻高弧度求纬度  五分
   
以太阴午刻高弧度求纬度  六分
   
以经星午刻高弧度求纬度  六分
   
以近子午规高弧度求纬度  八分
   
以勾陈第一星高弧求纬度如舟在南洋
   
以纬星高弧求纬度  八分
   
以太阳重测高弧求纬度  十八分
   
以经星重测高弧求纬度  十八
   
以太阳高弧并度时表时刻求经度  十分
   
以太阴高弧并度时表时刻求经度  十三分
   
以经星高弧并度时表时刻求经度  十分
   
以月离太阳度数求经度  二十分
   
以月离经星度数求经度  二十分
   
以太阳两日高弧求表差  三十分
   
以太阳出入地平经度求罗差  八分
   
以太阳高弧并地平经度求罗经差  十分
   
以太阳高弧并时刻求罗经差  十分
   
以上统计二百分……
   
其他学堂,如京师大学堂仕学馆试题摘录如下:
    
“问禹贡一书为千年志地之祖,仿其法而作者,如山经则仿导山,水经则仿导水。班固地志则仿九州,均得禹贡之一体遂为名作。近世西人志地分为天然地理政治二大纲,所谓天然者,指地面因有之形势不假人力经营而成。所谓政治者指人力区画地面各事,如体国经野之类是也。其说与禹贡编撰之法有无异同,试详言之。”
    
北洋、山西大学堂的试题摘录如下:
“地质题:岩石之风化如何?
         
地震原因,其说不一,以何者为最确。
 
地舆题:欧洲各国椐亚(阿)非利加之形势如何,试详考而为之说。
         
由上海至马耳塞之海路,其间海洋港湾岬角商埠,试举其著名者依
         
次列之。
 
地理题:地上力所以变化地面之状态及其影响如何,试详述之。
         
气候带之所生,气候带与寒暖带之关系如何,试详其说。”
    
从以上的试题看,地理试题的命制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不仅有对知识的认知,而且有了分析和比较等层次比较高的考核目标。但总的来说,地理试卷的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试卷的题量小、覆盖面窄,考试成绩往往具有侥幸性。如1929年竺可桢先生曾提到,东南大学的入学考试中,有间岛在何处,片马在何省等简单的地理常识题。该题虽然联系了当时的实际,但作为全面检查考生的基础知识来说,带有片面性。当然,地理考试对当时的教学也起了检查和督促的作用。



[1] 该书的成书年代,有人认为是周代初期;有人认为是战国到西汉中期;也有人认为是东周时期。”作者注。